女儿学琴记 [作者：云淡珠灰] [回目录]


    9岁时，女儿说想去学小提琴，因它可以拉出世上最悠扬的旋律，美好得无懈可击的理由，为人父母当然要尽力满足儿女正当要求。于是百般打听，找了一个曾留过苏的温良老先生。
    
    谁知老先生不教初学者，须等太太教过三级再接力的。太太脾气急躁了些，不太照顾孩子的自尊心，一堂课不把几个孩子弄哭，是不甘心的。在她任意贱踏孩子自尊的声声责难中，女儿和我渐渐地有些心灰意懒。
    
    女儿首先倒有些发奋，因想早日过了三级，跳离苦海。但太太是舍不得表扬孩子的，她信仰严字当头的那一套。稍有不如她意处，便劈头盖脸地一顿好骂，孩子自然委曲得紧，一天一天地把提琴当成老厌物。但学琴是她自己提出来的，也就不好意思说放弃。我也不说放弃，因为以前舞蹈老师打人（打的不是她），放弃了跳舞。不想让她养成遇到挫折就退避的习惯。
    
    学琴而又没有了练琴的兴致，自然是行不通的。于是也学人家弄些物质奖励。首先跟女儿算帐，一节课40元，如果你不练的话，下节课不但因为不熟稔而赚骂，且老师还得花上一半时间来复习，这就等于浪费20元。不如拿这20元去吃肯德基。如果每天不练琴半小时的话，就取消一星期一次的肯德基。道理简单明晰，提议又正中孩子心怀。孩子欣欣然接受了。
    
    坚持了两个星期果有些成效，点她名拉琴时，太太紧绷的眉眼处也有了一些些不易发现的笑意。不过教新课时仍是粗暴，仍会拿枝铅笔去戳孩子不小心摁错的手指。她以为这样子能让孩子记事。
    
    女儿说想起太太就畏怕，只要听她骂人，眼泪就不由要掉。肯德基的诱惑终也提不起多少练琴的兴致了。慢慢地一星期只间或练上两三天。只是学完琴路过麦当劳时，女儿会朝我扮鬼脸，嘴里轻轻地哼：“常常欢笑，尝尝麦当劳。”见我没有反应，就叹口气。等到再过肯德基时，又会唱：“有了肯德基，生活好滋味”。我就揉揉她的头，说不是不可以，但下个星期，一定。。。。。。女儿一只脚跨进店门，一只手举过头顶：“我保证每天练琴半小时。”一脸誓死捍卫的小样任什么人都会心软。
    
    为了她能坚持练琴，我也是百般配合。初学时，我得帮她将五线谱翻成简谱，还得帮她注明几弦几指。等她稍一埋怨音色不够浏亮时，又得颠颠地拿松香替她擦弓子。练上十分钟，还得陪她杀三局五子棋，输了，是不行的：故意让她，把她不放眼里？赢了，也不行的。赢三局，她还不小眼红红的，哪有心思再练琴？不过，说句实话，现在我一门心思跟她下，倒还真输多赢少。嘿嘿。
    
    眼见着娘俩为个练琴心身俱累，也算老天长眼，倒有了转变的契机了。一天，女儿上琴课时，老先生在门口听了听，然后就踱过来，让女儿拉了一首风笛舞曲。随即一脸慈祥地说这孩子拉得不错，手形也极好。好玩地教了她一首曲子，更是赞她悟性不差。就破天荒地收了还未考过级的女儿。老先生的教育方法，与太太截然不同，他更喜欢随时说出孩子的每一点滴进步。女儿学琴时就仰着一张阳光般的笑脸了，即算手指偶尔摁错地方，在老先生和颜悦色的笑意里，吐吐舌头，下次也就长了记性了。
    
    虽不知学琴后路究竟如何，欣慰的是这回女儿学琴终于又可以坚持下去了。因她又重新说小提琴是可以拉出世界上最悠扬的旋律的。
    
    
    于 2003/06/02 23:1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