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[]() |
远去的理想 | [作者:云淡珠灰] | [回目录] |
我是喜欢“六一”的。那时天气不似如今暖和,过了“六一”这个槛才可以名正言顺地穿裙子,穿着巴望已久的花裙在阳光下如蝴蝶般飞来飞去,裙摆就在光着的小腿上拂来拂去,不是不快乐的。 清早起来,妈妈就将叠得齐齐整整的白衣蓝裤、红绸子预备在枕边。对着镜子,整整绸结,正正胸前的红领巾,我是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少先队员,自豪而神气。 这一天,妈妈破例不做早饭,由着我自己到街上买葱油饼、猪血、白粒丸子吃。走在大街上,时有人侧目,嘉许的目光让我滋滋暗喜。未来就如伸展在脚下的路一般笔直宽敞,通向作文中宏大海阔的理想。孩童的眼光是从不会怀疑它的触手可及,一切交由时间就行。印象中,那时任什么只需交给2000年都可实现的。 照例会有同学加入少先队,当他们举起拳头,仰着小脸跟着辅导员一声声宣誓时,心情不是不跟着澎湃的,又有了当初宣誓时接过重担千钧在肩般的郑重感。 接着是表演节目。怯弱的我合唱时,倒是肯发狠买力的,那样高涨的气氛由不得你不忘了羞涩。如今的我已无法细细描述清越激昂童音曾怎样伴我成长。当女儿仍在翻唱当年的《让我们荡起双浆》、《听妈妈讲过去的故事》时,虽然我绝不敢去揣想当年的一腔热望,却仍是不能做到无动于衷的,无声聆听中一些些感伤就洇散开来:我的理想这些年跑哪去了?阳光融去了?风吹散了?那一刻我清晰地听到了时间流淌的声音,也听到了灰飞烟灭的声响。 只是仍会记得作文本上红红的传阅带来的由衷欢喜,仍会记得站在领奖台上双手捧过作文一等奖奖状时的狂乱欣喜。工作后,单纯的我依稀仍在坚持着年少时的梦,会用极文艺的腔调来写先进材料,在上司的善意提点下才醒悟于自己的好笑。如今的我日复一日,已能熟稔地一板一腔地写枯燥至极的公文。 以今日的阅历,我已懂得:不是所有的梦都来得及实现,不是所有的未来都在预知中的。造化弄人,个人的能力于这世界来说真的是太有限,生命里也真的有太多的东西无法由着自己掌控主宰。我已能说服自己学着妥协学着放弃学着降格以求,不再奢谈理想。 于 2003/03/21 12:20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