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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吧歌者 | [作者:云淡珠灰] | [回目录] |
歌者着缀满亮鳞的暗绿曳地鱼尾裙,一步一生莲地款款上台。上得台来,旁若无人地唱:“爱就爱了”。灯光转为暖暖的暗红,云山雾罩的,分不清台上台下。她的衣服也幻成莫测神秘的紫,眼睛隔了一层薄薄的雾,眼波流转处却是风情万种。几种颜色混合的眼影绿绿的厚重夸张地将眼角往上拉,往上拉,斜入鬓角斜成媚极的狐仙眼,并不看谁,却似对谁都慵懒着脉脉含情着。空气在笙歌中暖昧着沉闷着醉生梦死着。有些什么一股脑儿涌向你,埋没你,吞噬你。直觉下坠再下坠,不知身在何处何年。 歌者歇斯底里地唱着这个时代的爱情宣言:“死了心 也能全部都归零 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你是你 他是他”声音有种金属来回撞击干干脆脆的质感,透着飞蛾扑火的勇敢无畏。爬到高处时,却老让人提着心,生怕好好的绸帛被撕裂。酒客们和着节奏拿着酒瓶在吧台上敲击,怪叫,沉闷于胸的分子在蒸发释放。呵,好个不管不顾清清楚楚泾渭分明的刚烈女子。 “爱了就爱了”歌者突然间身子前倾放低了声音,附向众人。眼神风般落叶般寂寞无奈。一定会有些什么不肯清清爽爽地飞掠而过?唉,惊鸿留影,风过也有痕呀。 一曲歌罢,灯光渐渐明黄,三月的阳光霎地从无遮拦的窗户和明瓦中倾泻,流淌漫延得无处不是,整个酒吧荡荡畅畅的好象没有了角落,所有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灿烂丰收的颜色。所有的人也是明媚轻松的,嘴角微微地上牵着笑意。谁说酒吧的夜晚都是一味地半明半昧? 歌者一袭曳地的裙子化成明晃晃的翠绿,象一株浓郁得要渗出绿汁来的植物。珠灰色的亮片随着她的轻摇款摆闪烁明灭着。她是阳春三月踏青路上初初乱了情怀娇羞满面的小女子,除了暗送袅娜的眼风或者故意遗落一方香巾外,再不敢造次。低眉垂眼地轻启朱唇:“春季来了绿满窗,大姑娘窗下绣鸳鸯……”浅浅地吟唱诉说着她小小的芬芳四溢的心事。偶一抬眼,盈盈滟滟,也是清澈见底的一汪清泉。让人不由想起张爱玲的那句“不由低到尘埃中,复在尘埃中开出花来”,哦,任才气如云的女子,原来在恋爱中都是一样的谦卑心焦和甜蜜。歌者的嗓子不复有金属般的质感,生了许多水草般缠缠绕绕,又象滑亮的丝绸反反复复地打结又解开,格外惹人怜爱。 没有人再喧闹,安安静静地喝酒,脸上是心领神会不露声色的笑。歌声低徊环绕着,这样的歌有多少年不曾再唱?这样的情怀又有多少年不再想起?为何这样的歌经年后仍是如此入心?藏在灰尘堆中的过往在心底被谁的温柔手指轻轻触动? 于 2003/01/09 20:58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