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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旧系列之二：老歌 | [作者：云淡珠灰] | [回目录] |
让我孤独的时候还能想着你 我总是不能明白这世界到底是打动人的东西越来越少，还是自己渐渐生茧的心不会感动了。 是我最爱的清如水，明如镜的深秋，窗外是高而蓝的天。暖暖的阳光一缕缕地照在身上，光束中的细尘轻舞飞扬。泡一杯绿茶，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捧本纳兰词笺细读，我是个很会享受生活中小小乐趣的妇人。任自己陷在凄迷悱恻的词境中，就算他说素未工诗的亡妇曾托梦留言于他：“衔恨愿为天上月，年年犹得向郎圆”。如此凄清伤感也不能令我落泪。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庭院恬淡，岁月不惊吧？我爱这样柔和温润静默的日子。 骤起的口琴声从隔壁女儿的房子里断断续续传来：“告诉我如何流浪，那里是风的去向，曾经的爱情到底何处躲藏……用你温柔的声音,再次呼唤我名字,让我孤独的时候还能想起你……”不由怔忡，隐隐地有惊雷滚过，恍惚如隔世。猝不及防的是这首歌会换了没有歌词的形式与我乍然相逢。 小小的女儿陷在布沙发中呜呜咽咽地吹这些她远不懂的旋律，说是因为昨日在音响店听了几遍不能忘。拿过多年不曾吹过的口琴，曾经烂熟于心的旋律任我怎么用心也吹不成调。忍了又忍，终于有泪如倾，顺着脸颊汹涌而出。女儿只是用软软的小手替我揩，并不问我。 我以为这么多年已经掖藏好所有，已经砺练得刀枪不入。而如今一首“此中有人，呼之欲出”的歌就轻而易举把我击倒，又能真切地感受到当初如蛭附骨的狐独与疏离。浩浩荡荡拥挤而来的是滔滔流年，是青涩寂寥的气息，是夙夜匪懈懒懒地靠在床上吹口琴的岁月。 不由在秋日斜阳中转过身向生命的来处张望。是个夏夜吧？有格外圆格外黄的月亮，路边的木槿花不要命地开，粉紫的颜色渐次浅淡。你的声线是清澈明亮的忧伤，一首接一首地轻唱着我爱听的齐秦。渐渐地你的眼里有闪动的光亮，你眼神始终是怜爱专注的。我微仰着脸问你：“以后在这样相似的夜里，会不会突然想起我？” 而明日又隔重重山岳呀，你的背影渐渐消隐。女儿的琴声也已低落喑哑至无声。紧锣密鼓、急管繁弦只是要收场的前奏。秋阳慢慢地低下去了，有风从树梢轻轻掠过，听得到叶子落地的声音。从来都是，停留的只肯是记忆，不肯稍作停留的是似水年华。 于2002/12/2712:08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