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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岸 | [作者:云淡珠灰] | [回目录] |
小时候,黄昏时最爱在河边呆看对岸的景色。不得不叹服前人诗作的神来之笔:“落霞与长天一色”、“半江瑟瑟半江红”。而渐渐的远山如黛,炊烟袅袅升起,小白屋在树林的掩映下玲珑有致。简直如画一般,我也如醉如痴,对彼岸油生一种渴望与向往。终于耐不住,规行矩步的我不惜逃学半天,花五分钱坐船过去一游。山也就是普通的山,白屋的墙壁斑驳,露出丑陋的底色,“兴社灭资”几个字经了风雨退了颜色,衰衰地缺胳膊少腿。路面泥泞不堪,要费些力气才能拨出鞋子。伤心欲哭的我失神无力地坐到太阳下山,惊讶地发现隔了河看我的家也美得如诗如画。因为年幼仍不能明白个究竟。这次的代价是:花了一角钱(因为我终是需要回来的),被好脾气的妈妈痛打一顿,期末没评到三好。 彼岸原来是因着距离而成为彼岸的,距离消长,彼岸成此岸,此岸又复彼岸,相生相灭。犹喜的是身处斯情斯境时的不能堪破,心里有些念想有些盼头总比什么都没有来得好,不是吗? 年少时,头挨枕头边,就入得梦来。或许是生活的单调,老是做相似的梦。独自撑一叶小舟启程,轻点长篙,正优哉悠哉,乌云压顶,狂风暴雨。试图想返航,想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此岸避风雨,可别无选择,惊涛骇浪只允许它颠簸前行。好在黑沉沉的彼岸总有一片迷迷朦朦的灿然在闪闪烁烁。甘愿饮着孤独顶着风雨去承担,或许是因为彼岸有太多未知的美丽等着我去采撷。梦虽是梦,却也应有日有所思的缘由。 为了天边翻涌不息的云,为了彼岸苇草正扇动着的柔弱腰肢,扎一只忠诚的小木笺再宽的河也能横渡。少年总有太多不切实的梦,少年的心思总是染了梦的色彩,难得的是少年执着的那颗心。代价是夙夜匪懈的寂寥,不得不独自面对梦醒后的空落。 忽忽有些将老的今日,多少有些明白彼岸只会是一个晨起时残留余泪的梦,也只能是一个半明半昧的梦。只是,是梦它就会在彼岸眩目地招手,是梦它就会让人生出向之往之的心思。迟疑又迟疑,还是会常常提醒自己:小心啊,一步都不可以再走错。 穷此半生的努力才明了:不可抵达的彼岸才是真正的彼岸。诚如有些呼唤注定是没有回应的,有些彼岸注定只能是彼岸。遥遥望着彼岸,在我犹可及的视线里为我的彼岸举手加额,不靠近是为了不告别。不管怎么样,两岸的悲欢将如云烟。只是呀,群星仍会守在遥远的天边,在它眼里或许不存在彼岸和此岸? 于 2002/12/20 07:45 |